史蒂夫·克拉克通常被视为足球界最悲观的现实主义者之一,但那一刻他听起来像个浪漫主义者。“我等了62年才进入世界杯,”这位苏格兰主帅说道,“我在足球圈已经44年了。”无论怎么算,他的等待都足够漫长——苏格兰队也是如此。克拉克已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位率队打进三项大赛的教练,如今他也拥有苏格兰在世界杯上最多的胜场数,尽管这仅仅是一胜。“对于苏格兰这样规模的国家来说,打进世界杯并赢球有多难?这并不常见。”克拉克说。上一次赢球还要追溯到1990年,当时克拉克阵中的老替补门将克雷格·戈登甚至还未出生。这场战胜海地的胜利,被历史赋予了特殊意义。
另一方面,现实可能带来不同解读。苏格兰习惯在世界杯小组赛排名第三,而如今小组第三也有机会晋级。但刻在苏格兰人骨子里的悲观告诉人们:如果谁拿到三分仍出局,那一定是我们。1974年他们不败出局,1978年击败了最终闯入决赛的荷兰队依然回家。因此,仅仅三分还不够,最终可能比拼净胜球。而对海地的比赛,苏格兰并未大幅改善净胜球;相反,接下来面对摩洛哥和巴西,较窄的输球幅度可能保住希望,但对手的实力完全可以重创这一指标。
“接下来两个对手都是世界前十,”克拉克说。他认为拿到三分已经减轻了压力,但球队必须拿出更好的表现。“回顾这场比赛我们肯定不会满意,后两场必须改进,”自1974年大卫·哈维之后首位在世界杯零封对手的苏格兰门将安格斯·冈恩说。他不需要做出太多神扑,队友展现出了克拉克称赞的韧性与意志。但冈恩的结论正确:苏格兰必须踢得更好,也要踢得不同。
对阵海地时,苏格兰缺少受伤的比利·吉尔摩,以及他控球时的从容。克拉克形容刘易斯·弗格森“出色”,但球队缺乏足够的控制力。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阵型——一套显示克拉克希望取得大胜的4-4-2。这套体系很可能需要被抛弃,最重要的原因是斯科特·麦克托米奈被拖回后腰位置。麦克托米奈在克拉克执教后半段本是冲击禁区的奇兵,这一改变让他回到了曼联防守中场时期。劳伦斯·尚克兰尽管在库拉索和玻利维亚身上进球,在哈茨的争冠中也有贡献,但为务实考虑,他也许会被牺牲。
问题在于:克拉克是否应该增加第三中卫(比如基兰·蒂尔尼)或另一名中场(如瑞安·克里斯蒂)?不同比赛应对方式不同——中场增员对抗摩洛哥的强项,或者加强防线应付维尼修斯和拉菲尼亚。苏格兰对这两者都有惨痛记忆:1998年0-3负于摩洛哥的局面若重现,净胜球将受损;随后若能从巴西身上拿分则压力稍减——1974年他们曾零封有里维利诺和雅伊尔津霍的巴西队。但1982年他们1-4输给巴西,连续三届世界杯因净胜球出局。如今一场1-4失利可能让他们需要四分。
这些假设和往日的挫折或许会为这场辉煌胜利投下阴影,但没人能否定此刻的伟大。“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生都在付出努力,”尚克兰说。“感觉太棒了,”队长安德鲁·罗伯逊说,“小伙子们今天实现了梦想。”罗伯逊曾因身材矮小被凯尔特人放弃,在玛莎百货打过工——如今他像比利·布雷姆纳、布鲁斯·里奥奇、丹尼·麦格雷恩和罗伊·艾特肯一样,作为队长率队赢得世界杯比赛。约翰·麦金的进球锁定了胜利。“作为国家队,我们经历了太多伤痛,”进球者说,“一整代球迷都没见过这个。但今早看到孩子们穿着苏格兰球衣去公园踢球、在脸上涂油彩,我满脸都是骄傲。”这是一场属于一代人的胜利,尽管它带着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