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赢世界杯奋斗了几十年,美国足球现在不应该更强吗?

世界杯回放

1994年世界杯前,美国专栏作家汤姆·韦尔曾对即将主办的运动写下辛辣评价。他在《今日美国》中写道:“讨厌足球比妈妈的苹果派、开皮卡或周六下午用遥控器换台更美国。”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种蔑视——1994年世界杯的上座率创下纪录——但时至今日,仍有一种残留观点(主要来自特定年龄层的保守男性)认为足球是女孩和爱假摔的软男孩的运动,而真正的美国体育是硬汉跑跳,或者像纳斯卡那样互相撞击。这种陈词滥调在世界其他地方并不多见,却也解释了美国男足为何难以像女足那样冲击世界杯。

年轻人成为足球运动员通常分两个阶段。首先是幼年培养的天赋,最伟大的球员往往始于街头:梅西在罗萨里奥家后的泥地球场学运球,C罗在家门外陡峭的路上赤脚踢球,鲁尼在加入俱乐部前早已对着车库门猛击球。第二阶段是球探与教练、青训设施与支持——那些能让天赋在合适时机成长的体系。美国足协一直在改进后者。美国青少年体系长期依赖大量收费不菲的小俱乐部,使足球成为中产阶级运动。美国没有免费的东西,连草皮都不是。如今足协尝试学习欧洲几十年的模式,建立从基层俱乐部到MLS学院资助名额的清晰通道。美国有财力按任何模型打造光鲜的青训设施,但真正的精华在于第一部分——那种几乎融入世界其他地区社会肌理的热爱。这是买不到的。

美国队主帅波切蒂诺本周接受《卫报》采访,被问及为何美国仍无法与足球核心地带匹敌时表示:“不能简化为投入。需要时间的是情感联系——那个孩子不要等到12岁才用脚触球。你建一所足球学校:‘现在,射门!’但足球不是这样的。这种联系通过自由建立:我拿到球,哥哥、表弟或年长的朋友把球抢走。我怎么拿回来?这才是比赛——不是机器化、自动化的。当这种联系开始,天赋就会出现。久而久之,足球强国就诞生了: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美国在20世纪20年代曾拥有繁荣的足球圈,由意大利、德国、瑞典等欧洲移民社群构建。但早期管理机构分裂,加上大萧条的毁灭性打击,让美国足球一蹶不振。美国在世界杯最佳战绩仍是1930年首届的第三名(原定14队参赛,但因地中海风暴埃及队错过转乘船只而只剩13队)。1950年1-0爆冷击败英格兰堪称经典,但至今仍被视为战后世界杯最高成就,这本身就是对其进步的控诉。美国从1954年到1986年连续无缘世界杯,1990年才勉强入围——似乎是国际足联为让东道主提前体验大赛氛围。若1986年哥伦比亚被剥夺主办权后由美国接手,或许能更早燃起足球热情,但最终机会给了墨西哥,迭戈·马拉多纳的封神时刻也在墨西哥城而非纽约或洛杉矶上演。

进入2010年代,随着贝克汉姆等球星吸引加盟,MLS热度攀升。如今梅西效力于贝克汉姆的国际迈阿密,MLS质量达到历史巅峰。美国培养顶级球员的核心困境在于:是全力将MLS打造成能与欧洲联赛抗衡的高水平、高财力赛事以留住本土精英,还是培养年轻新星并输送至海外顶级环境。MLS虽在增长,但答案仍未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