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莫德里奇摘掉防护面具，接受了主帅兹拉特科·达利奇的祝贺，并略带羞怯地向热情致谢的观众挥手致意。这真的、最终是他最后一次在克罗地亚主场正式亮相吗？赛前舆论普遍倾向于这个判断，尽管这位克罗地亚阵中仿佛永不老去的节拍器，对自己的世界杯后计划几乎没有透露任何迹象。这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叙事，恰好在北方一个温暖而微醺的夜晚中点燃了气氛。当莫德里奇在第60分钟前回到替补席时，他已经向任何关注着他的英格兰队目光展示了那份几乎没有消退的天赋。

直到马里奥·帕萨利奇在比赛最后时刻以一记精彩的凌空抽射破门之前，并没有太多人能真正触动主场球迷的情绪。克罗地亚即将启程前往美国，关于状态、体能和阵型的问题依然存在，但至少他们以2比1击败了顽强且有些运气不佳的斯洛文尼亚，收获了胜利的送别。热身赛本就只能提供片面、不完整的画面，但莫德里奇这场“准告别演出”，为达利奇球队身上明显的弱点提供了掩护。

如果莫德里奇能继续抵抗时间老人，那么这些隐患或许并不重要。他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用一记极其从容的20码射门击败了扬·奥布拉克，首开记录——那完美的第一触球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此前他的身体状况曾令人担忧：六周前才接受了颧骨骨折手术，而当你已经接近41岁，下一次碰撞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但莫德里奇是个现象级球员，他的雷达几乎从未失准。比赛初段，他拦截了万贾·德尔库希奇的一次松散传球，比场上任何人都更敏锐，之后也几乎没有松懈，直到被帕萨利奇换下。他的进球来自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伊万·佩里西奇在左路的灵巧配合，这种精准的干预通常能在胶着的小组赛阶段决定比赛走向。英格兰或许该在6月17日达拉斯的那场比赛中有所准备。

两国之间的相互尊重达到了顶点，上一次世界杯在莫斯科交手的记忆尚未远去。但当莫德里奇的光芒被剥离时，克罗地亚就处于一个不确定且略显紧张的状态。多米尼克·利瓦科维奇四次精彩扑救救了球队，但他无法阻止安德拉兹·什波拉尔在马丁·巴图里纳失误后扳平比分。亚特兰大中坚帕萨利奇用一记霸气进球扫去了苦涩滋味，但达利奇仍有许多难题需要解决。

其中一个基本问题是阵型。达利奇在这场与斯洛文尼亚的比赛中重新采用四后卫阵型，而此前周二对阵比利时时他试验了三中卫体系，专门为迎战英格兰做准备。那场克罗地亚在里耶卡0比2落败，尽管达利奇表示基本满意；而面对斯洛文尼亚时采用更开放的阵型，是为对阵加纳和巴拿马的比赛进行演练，那些比赛不需要太多保守策略。但在温和的瓦拉日丁，他们多次被客队反击暴露，对手并不需要特别精巧的配合就能创造机会。

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归咎于球员的生疏：如果说莫德里奇没有受到赛季末休战的影响，那么马特奥·科瓦契奇显然尚未从伤病困扰的赛季中完全恢复，他的俱乐部队友约什科·格瓦迪奥尔也刚刚从骨折中回归。克罗地亚在球场两端都缺乏连贯性，达利奇必须找出一套足够有活力的阵容，以应对在美国一个月的消耗战。科莫的中场马丁·巴图里纳和国米的佩塔尔·苏契奇在下半场都提升了节奏，提供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尽管不一定能平衡攻守。

从这场效率低下的比赛来看，攻击线的前景更加模糊。下个月将年满35岁的安特·布迪米尔本场担任中锋，但上半场他在马尔科·帕萨利奇多次右路精准传中后，浪费了一次门前头球机会。随后也没有迹象表明，身高1米96的弗赖堡前锋伊戈尔·马塔诺维奇能更具终结能力。赛前，达利奇请求批评者对他治下九年的丰硕成果放宽苛刻评价。“我坚持我的原则，”他说，这些原则应该足以确保比赛不会脱离克罗地亚的控制。在他执教期间，很少有国际球队能如此持久、在战术和技术上如此聪明。连续三届世界杯获得奖牌——第三名——对于一支深度和实力都在减弱的老龄化队伍来说，本能地感觉有些遥不可及。但只要莫德里奇还在延续他的告别，英格兰以及后续的对手就仍有可能成为被魔法笼罩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