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国内备受质疑，却在海外收获赞誉，即将卸任的法国队主教练德尚已铸就了一份几乎无人——或许连他自己也不例外——敢于否认的遗产。

沿着绿荫小径走向克莱枫丹城堡，迎面是一座三米高的世界杯奖杯复制品，旁边两颗星代表着法国队的两届世界杯冠军。德尚与这两座奖杯都有直接关联：1998年他以队长身份率队夺冠，2018年则以主教练身份重现辉煌。1998年世界杯决赛是法国队历史上首次闯入决赛，而此后七届世界杯中法国队四次进入决赛，德尚参与了其中三次。在北美，他将迎来最后一次冲击决赛的机会——这就是过往成功塑造的期待。

执教14年间，德尚带领法国队三次杀入大赛决赛。“我们是夺冠热门之一，”他在访谈中坐下来说道，“这个词对我来说不是禁忌。今天能拥有这个地位，在我看来既合乎逻辑也理所应当，这是源于我们过往所做的一切和取得的成果。”

正交谈间，德尚的助手居伊·斯特凡探头进来打趣：“你采访的是最好的教练。”德尚笑着回应：“他向来都很客观。”从球员到教练的履历让斯特凡这句话难以反驳，但舆论总归带着主观色彩。“在国外或许认可度更高，”德尚说，“我也经常出国，很清楚国外对法国队的看法与国内不同。”

国内的不满主要集中在比赛风格上。谈及此，他轻笑一声：“这要看你如何定义‘比赛风格’。在国际层面是一回事，但在法国，天知道如果法国队被贴上防守、保守的标签，这并没有妨碍我们取得成绩。”德尚并不在意自己的历史地位，坚称“那不重要”，也毫无兴趣。“最重要的是今天和明天，而明天就是世界杯。之后每个人都会有他们自己的解读和感受。”

舆论是一方面，同行眼里的他是另一回事。索斯盖特曾是德尚的信徒，德尚透露他与图赫尔——“我非常欣赏的出色教练，有幸与他交谈很多”——、巴西的安切洛蒂以及前德国主帅弗利克都有过交流。14年三次大赛决赛再加一座欧国联冠军，让德尚成为现代国际足坛的教父级人物，但他坦言没有可复制的秘诀。“我有一个魔法词：适应……面对面前的人，我会调整自己。这就会带来改变……不是因为这样做有效就一成不变，也不是为了变而变。”

战术之外是人员管理，适应同样关键。“我从2012年开始执教时的球员一代和现在完全不同……新一代需要更多交流。”德尚亲历了法国队更衣室的换代——自2022年世界杯决赛负于阿根廷后，洛里、吉鲁、瓦拉内和格列兹曼先后从国家队退役。“接力棒已经传递，”德尚任命姆巴佩接替法国队历史出场最多的洛里成为队长。“基利安现在是队长，但在成为队长之前，他一直在倾听、观察，他的做法和洛里完全不同，性格和人格截然不同。他在场外和场上都承担着领袖的角色，他知道当他说话时，他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所有球员。”

德尚也为这位皇马前锋的使用进行了辩护：“我一定是愚蠢的，而且他遇到过的教练里一定有很多愚蠢的人，才把他放在他效力过的球队的进攻中路……过去两年在皇马，以及之前在巴黎的最后一年，他已经在中路踢了三年。”姆巴佩在2024年欧洲杯上表现平平，首战对奥地利撞伤鼻子显然对他不利，德尚也承认这一点。